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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曾志豪—細路都識愁滋味

以前我們相信「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即是少年的眼淚都是濫情,傷春悲秋,不是真正哀傷,做戲博呃like。但今天我發覺,少年也有少年維特的煩惱,甚至小朋友,哪怕只是四歲人仔,一樣有自己真誠的眼淚。主角當然是我個仔,曾小B。

有一天,他回家怒氣沖沖,皺眉不語。我主觀以為肯定是無得買玩具/無得食雪糕/無得睇手機,來來去去嗰幾味。我以為。誰知他很認真說:「爸爸我好嬲!有人攞水槍整死咗個海豚BB。」吓?你講笑吧?水槍如何殺死海豚?原來老婆大人給他看了個新聞還是視頻,一條海豚被一條水槍的吸管刺入氣管窒息而死。曾小B真的氣往上沖,十分憤怒,為海豚BB枉死在自私人類垃圾而不忿。

未完。回家經過碼頭許多叔叔釣魚,他意識到釣魚就是殺死了海中的魚,他居然又是一陣悲傷。我不禁呆了一下,我不是要炫耀我家小B早熟很有同情心和環境意識(好似愈講愈似想曬命),而是你想不到一個小孩明明平時無定向喪心病狂,卻突然粗中有細,多愁善感。

不止對萬物有情,對說話方式也開始敏感。有一次,他央求老婆幫他貼藥水膠布,老婆剛轉身要拿藥水膠布,他突然玩噴口水。老婆馬上瞪著他,我一旁即「熱烈地彈琴」:「你自己攞嚟。媽媽講咗最唔鍾意你噴口水,佢肯定唔會幫你貼藥水膠布。」

他聽著突然八字眉緊皺,雙眼通紅,然後不停說:「我唔鍾意你咁樣講嘢,我唔鍾意你咁樣笑人,我唔要你再咁樣講我啊!」然後秒哭。我也呆住了,我不過是講笑抽水兩句,誰想到居然把他惹哭了?而且他還覺得我的說話傷害了他的內心,真是玻璃心啊!

但轉念一想,這便孩子的心理。別以為只有四歲多的年紀,手腳未發育健全,但心靈已經感覺完備,風吹草動皆有所感,他也有自尊心也有同情心對世界有感知。這是一個硬幣的兩面,如果你希望小朋友聰明伶俐、舉一反三、不似木頭,那麼你便要接受他另一個面向便是「細膩、敏感」。

舊思想認為「細路仔成嚿飯咁佢知道乜嘢啊」,新一代父母卻知道小朋友其實已經是一個完整獨立個體,他們有自己的七情六慾,或許一切都來去匆匆,一分鐘悲傷,一分鐘後狂喜;但重點是,他們那一分鐘是有真切的感受。大吉利是講一句,為何會有輕生的小朋友?因為他們有些已經能「感受」到「壓力」,會「失望」會「擔憂」。

傷春悲愁,四時有感,細路也有自己的美麗與哀愁。

 


作者:曾志豪,電台上的瘋show快活人.電視上的頭條小豪子.育有一毛孩二屁孩.育兒信念:毋忘初衷,勿做怪獸.育兒絕技:自創兒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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