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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陳麒尹醫生—中國式醫院京八件(上)

 

「京八件」,是北京的一種著名手信,其起源可以追溯到清朝的宮廷節慶食品。顧名思義,「京八件」就是以八種點心為主,當中包括福、祿、壽、喜餅以及太師餅、棗花餅等等。不過,這八樣點心的風味,我覺得一般香港人並不會太喜歡。

而我在駐京的這段時候,因為我早說過要決心放下「香港人」身段的關係,我真的能夠和阜外的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亦因此,我亦體會出別有風味的「京八件」。

 

一.拖鞋

拖鞋,是阜外醫院裏所有在導管室工作的任何人所御用的「筋斗雲」。不過,絕對是國產的。關鍵是,每一款拖鞋都是要露腳趾的;而且,還要不準穿襪子。噢!真的一時三刻不能接受這獨特的導管室文化。還記得我第一天要步進導管室的時間,我還拒絕接受這鐵一般的事實,不停在更衣室希望找到一對手術室專用的膠鞋。太天真了!於是我找了師傅問個究竟,為何要這麼不衞生呢?他竟然說:「这样是最卫生的,就算有血溅到都可以立即知道,然後洗掉。」無言。

 

二.洗澡

「小陈呀,今天的病例真够呛,来一齐洗个澡轻松一下。」請不要誤會或心邪,師傅所說的洗澡是在導管室內的男更衣室。那著實是一個非常破陋的小室,用矮牆分為一格廁所另加兩格沐浴格。其中的一格連著一扇趟窗,卻是壞了的,卡在正中央。而天花只掛著兩盞暗黃燈,可以說是點綴一下而已。師傅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請,加上今天的確有血濺到腳上,就只好和他「肉帛相見」了。果然,凡事總有第一次之後,我喜歡上這簡陋、體會著國內專家的刻苦,也感恩我們香港這一代的幸運。

 

三.大媽

阜外心血管病醫院是國家級的重點醫院,在科硏及臨床培訓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阜外不缺的,是量,每年導管介入治療病例過萬宗;而專家們所追求的,是質。那麼,量×質的完美結合全靠一個條件——大媽。導管室大媽返工時絕不會跳舞,她們只會在角落裏三個五個的坐著或蹲著,有時或會食花生,有時又會說說笑。但是若果醫生要gown-up又或病人需要過床時,她們會一齊突然撲出,快如閃電的完成任務。如果沒有了大媽,阜外就沒有了工廠式的效率了。

 

四.排行榜

在香港,如何界定一位醫生的好與不好?病人或同業口碑?診所位置?上過電視節目?收入是「星球」定「月球」?難說。對不對?在阜外,挺簡單的。在每個月的第一個五,導管室便會把各醫生的耗材使用量列出,然後張貼在更衣室外,儼如一張名次排行榜。誰武功好、誰受歡迎、誰捧蛋、未開齋全都一目了然。我師傅每個月都是number one,確實是了不起。當然,這背後可能還有其他意思的,我就不方便去深究了。

 

還有「四件」,下期揭盅。


作者:陳麒尹醫生:香港大學心臟科名譽助理教授,陳醫生在2003年於港大醫學院畢業,繼而加入公立醫院內科部,接受內科及心臟科培訓。二零一零年考取專科資格後,便全面投身導管介入治療及通波仔的工作,並且成為24小時緊急通波仔團隊的骨幹成員。此外,陳醫生亦有志於治療有心臟毛病的高危孕婦與及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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