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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筆繪下歷史 童遊香港老店

「你使我瘋瘋癲癲,一張臉朝晚難忘……」蔣麗萍的流行曲早於上世紀落幕,然而今天裊裊餘音仍在上環摩羅街的空氣中穿行。生於斯長於斯的80後畫家鄧子健,重蹈舊道,言語中有無限欷歔:「以前這裏旺到好似女人街,一大清早忙到五六點店舖關門……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希望這裏從沒有改變過……」

撰文:楊可悠
攝影:Justin

在鄧子健的眼中,眼前的摩羅街仍然是記憶中80年代的摩羅街。「外公的古玩店外有個小檔口,我每次來都會和檔口的伯伯聊天,他會送很多東西給我;街尾那邊有一家茶餐廳,我最喜歡食滾水蛋,即是打一隻生雞蛋入滾水裏面,然後不停攪不停攪;隔鄰有一間雀仔舖,我每次經過都會順便來看雀。街上很多店舖都是相熟的街坊,外公帶我出來逛街的時候,我都會和他們打招呼,可惜現在這些老店買少見少。」

老街人面全非
打開回憶的抽屜,他覺得最難捨難離的,莫過於當中的人情味:「我父母都是摩羅街的街坊,爸爸小學在這區唸書,他和媽媽在夜校認識,然後拍拖、結婚、生仔,大家的朋友都是街坊,關係十分親密。」然而時代的巨輪,還是無情地輾過了摩羅街,老街仍在,人面已全非,「有些老店找不到下一代接手要關門大吉,前面的打鐵舖不見了,轉彎那間茶餐廳消失了,轉角的雀仔舖也沒有了。走在街上,感覺和以前根本不一樣,最珍貴的東西都沒有了。」

情感沒有出路,他拿起畫筆,將記憶描繪下來,結集成為繪本《香港老店「立體」遊》。「這裏的舊事舊物都給我留下一個深刻的童年,我很想將這種感覺流傳給下一代。」現在的鄧子健,已經是兩個女兒的爸爸,由於一家人已搬往新市鎮居住,四周自然欠了老店林立的氣氛。「我會專誠帶她們回來港島,看看這些擁有香港特色的店舖,雖然少,但仍然存在。」這個有心人,最想傳遞給女兒的信息,是讓他們了解爸爸媽媽或者爺爺嫲嫲成長的那個年代、曾經接觸過什麼樣的事物,將文化承傳。「這些店舖見證了香港的歷史發展,以及這個城市的變遷,所以我覺得更加要讓她們知道與認識。」

 

說不完的舊事
為了結集書中的20間老店,鄧子健也跳出了摩羅街。「我做了大半年資料搜集,因為某些類型的老店不在區內,所以要主動尋找外區的店主,看看他們如何營運。」說到印象最深的一家,應該是紙紮舖,「我曾經走進店內觀察他們的工作,和店主聊天,原來他們製作一個紙紮燈籠,都需要很多繁複工序。」

書裏面,當然也畫下外公古玩店的細碎回憶。「他們有一些貨物的特別名詞,例如酸枝、紫檀、金木等等,行外人未必會聽明白,但他們個個都琅琅上口。」還有一些畫不下來的口耳相傳,「古玩店的最大特色,是那年代沒有銀行、沒有EPS,大多採現金交易,由於昂貴貨品會使用大額現金,所以公公口袋裏經常袋住一大疊銀紙,有時甚至是數萬元放在衣袋裏隨時找贖。其實這條街上的古董店東主大都是腰纏萬金,他們不會放在櫃桶,一來擔心客人進出時順手牽羊,二來擔心自己遺失櫃桶鎖匙……」

懷舊的情感,揪緊了摩羅街上每位漫遊人的心。「有句老話叫飲水思源,身為香港人自然要認識本土文化,要知道上一代人是怎樣把文化傳承下來。其實放眼外國,他們覺得值得保留的街道和建築物都不會輕易拆掉,反觀香港的文化保育實在遜色。」今天的鄧子健,偶會與兩個女兒回到老街「畫」述歷史,也會與她們翻閱自己的老店畫作,「帶小朋友實地遊老店,她們其實很興奮、很好奇。我的舊事,對她們來說是一場新知。」


香港老店「立體」遊(2冊)
作者:鄧子健
出版社:新雅文化
售價:$128/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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